读《所有的乡愁》的那些乡愁
发布日期:2010-12-07    检查日期:

乡愁,是属于无根游子的独特心绪。而我,作为一名游子,不可避免的喜欢读那些关于乡愁的作品。天下的游子很多,所以关于乡愁的作品也很多。这些不同的作品,从不同的角度诠释着这个概念的内涵并拓展着它的外延:乡愁,是对青春的缅怀,所谓“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未改鬓毛衰”;乡愁,是对容颜的追思,所谓“相去日已远,衣带日已缓”;乡愁,是对物事的追忆,所谓“来日绮窗前,寒梅着花未?”;乡愁,是对人非的惆怅,所谓“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,我在外头,母亲在里头”……

何大草的《所有的乡愁》,却几乎包含了以上所有元素。这部小说,娓娓道来的,是武昌郊外的包家镇的包姓豪门和金姓木匠的两个家族六、七代人在戊戌变法、辛亥革命、北伐战争、抗日战争、新中国初期、文化大革命等历史片段一直到现代的一个个鲜活的故事。在爱恨情仇中,喜怒哀乐间,何大草将小人物的命运作为大时代的缩影,通过时代中的“人”叙说了时代;同时,又在时空的转接和延续中认可了一些或许是属于永恒的人类情感,通过人所处的时代来解释了“人”。

小说中,跨越的时间长,描写的人物多,然而给我印象最为深刻的却是小说中的首尾描写的两段故事。

在小说中,第一个出现的人物是包博望。包博望是在“师夷长技以制宜”背景下,以富国强兵为目的东渡日本求学。在异国因目睹同胞因国弱受人欺侮,更加坚定了包博望的强国之梦,同时又深受“维新”思想的影响,希望能以变法之方实现其救国之志。国内“戊戌变法”的失败、维新志士被杀,促成了满腔热血的包博望在学成之前,带着日本妻子,协同谭嗣同之侄,为刺杀袁世凯回到了祖国。然而,刺杀行动失败,友人惨遭屠戮,包博望在绝望之下踏上了回乡之路。“每宿一店,必喝一醉,醉后悲从心来,满眼噙泪。转而又嘿嘿地发笑。”一路走到了武昌城外,“他看见一个艄翁钓起一条活蹦蹦、乌青、丰肥的武昌鱼,也说不清为什么,就把兜里的铜子儿都掏了出来,换了那条鱼。”走进包家镇,“他东张西望,见镇子更加旧了,而人的面孔都似曾相识,心里就踏实了许多,又转觉有说不出来的酸楚。”那一路的变化,恐怕只有那魂牵梦萦的乡土,才有那么大的魅力吧?

小说的尾部,一个日文名叫岩里春衣,中文名叫包颔思的寻根者来到南方音乐学院,寻找小坡教授,以求证家族的历史。这个包颔思,正是包博望之孙,汉奸包忠良之子。包忠良在日本投降后,席卷了家族几代人积攒的财富,带着包颔思在日本度过了衣食无忧的生活。包忠良坏事做尽,却告诉包颔思一个美化自己的颠倒的历史,甚至要求包颔思对故乡写一部他那些颠倒的历史。包忠良晚年游历全球,却一步也没有踏进过故土,只是会经常去一家湖北人开的小饭馆,吃一碗热干面,并且希望包颔思能够将其归葬于包家镇。当小坡教授告知历史真相,包颔思虽然拒绝承认,却终于还是不敢决定回到能得知真相的故乡。包忠良、包颔思的“近乡情更怯,不敢问来人”,恐怕和宋之问大相径庭。后者是因为害怕得知故土和故人不祥的消息,而前者则是对于不堪往事的逃避。

小说的首尾对接,是非常值得玩味的。故土、故人,是一个人的心理上的终极依托,也是对一个人良心的终极拷问者。对于游子,问心无愧者,纵使是如包博望般无奈和潦倒,故土依然是最好港湾。乡情的温暖和包容,乡物的滋润和抚慰,让故乡在你心底最深处,成为一个心安理得、静夜独处时的去处;心存愧疚者,即便是如包忠良般锦衣玉食,也依然却步。故土、故人是心里最为亲切,最为皈依的。被故土所不容,为故人所不齿,会将一个人在心理上钉上耻辱台,打入深渊,万劫不复。所以,就算是个小孩,做了坏事也有不敢回家的习惯。

我们是否回乡?怎样回乡?远处的明月依然耀眼,在苍穹俯视着故乡和你我,挑逗着我们的心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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