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处安放的青春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读《蚁族——大学生聚居村实录》有感

    一本书，读得自己失眠，踌躇着还要不要看下去，这似乎还是第一次。作为“80后”的自己看着“80后”写的有关“80后”的故事，依稀中看得到其中似乎也有自己的影子，青春何处安放？
    昔日的“天之骄子”们，大学毕业后找不到稳定的工作，而又想留在北京，怎么办？为了理想或者爱情从全国各地来到首都，意欲闯荡天下而又无处施展自己的才华，何处安身？大学毕业了，不应该再向父母要钱了，但又没有合适的工作，怎么办？找到一份干了今天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再去上班的工作，月薪在2000以下，而在北京四环以内光房租就要1000元以上，怎么办？背负着父母、朋友、乡亲们的羡慕、赞许、期盼从老家到北京读了四年大学，毕业时找不到一分合适的工作，而父母又特别希望自己留在北京工作，怎么办？——来这里吧，小月河学生公寓，每月只需150元房租，水电费全免。
    这似乎是一个绝好的广告创意，但它真的不是广告，而是活生生的现实。小月河，唐家岭，西北旺，东北旺，听上去有些诗意的名字后面纠结着一群人，一群为了理想留在北京的人，一群毕业后七八个人住在一间只有二三十平米的铁皮屋子里的人，一群没有工作时一天吃两顿饭的人，一群每天早上挤两三个小时的公交去上班，下午再挤两三个小时回来的人。他们有多少人？没有准确的数字，光北京保守估计就有十几万。北京，真的那么好吗？是什么让他们在这里坚持下来？
    有人说我们这一代所谓的“八零后”们是“轻盈”的一代，也有人说我们是“垮掉”的一代。说我们“轻盈”无非说们从一出生便泡在蜜罐里，吃穿用都不用愁，好多都是家里的“小公主”“小皇帝”，从幼儿园一直读到大学毕业，学业、事业一帆风顺，而且有大把出名或者成功的机会，如韩寒、郭敬明、姚明、刘翔、李宇春等便是最好的例证。而说我们“垮掉”也无非说们是自私的一代，从小娇生惯养的一代，没有责任心的一代，似乎我们从一生下来就是被拿来争议的。
    但住在小月河，唐家岭，抑或是北京近郊的某个村落里的他们轻盈吗，自私吗，没有责任心吗？是谁给了他们希望，又是谁让他们苦苦挣扎？我真的不知道。但我清楚的记得，父母为了给自己凑学费到处借钱的那种无助与无奈；读大学时送海报、做家教勤工俭学时的辛酸；毕业那年找工作跑遍了大半个中国，光3月份就参加了5场考试，奔波于济南—杭州—青岛—上海的街头；一个人拎着西装辗转于北京—天津—南京—深圳参加面试；每到一个城市舍不得花钱打车，出发前在GOOGLE地图上查好公交路路线，下火车后到处寻找公交站牌。后来有师弟师妹问我，是什么力量让我坚持下来跑那么多的地方找工作。记得自己当时说是“至少毕业后有个地方去上班吧。”这是最基本的，除了这些呢？仅仅是为了生存下去吗？我想应该不是的吧，如果仅仅为了生存下去，为什么非得留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呢？
    我到底为什么来到这个城市？这是我在看他们的故事时不断反问自己的。虽然这里工资高点，但工作压力也大啊，现在加班似乎已经成为了习惯。而这段时间深圳的房价像疯了一样的往上涨，就凭自己的那点工资，买房已经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了，何处安身似乎成了自己要解决的头等大事。如果当初毕业回到老家的那个小城市，是不是会比这里过得更悠哉？或许是吧，但似乎又不是这么回事。跟回去的同学聊天的时候，他们对回去似乎都有悔意，跟自己的心里状态差不多。他们的工资性价比跟我们好像也差不了多少，每个月似乎也只能买到三分之一个平米的房子，还得不吃不用。
    到底是谁错了？是坚守在小月河的他们，还是跑来深圳的自己，抑或是回到家乡的那些同学？要么是我们错了，要么是这个社会错了，但社会似乎是不会错的。谁给了我们希望？谁又在用残酷的现实不断扼杀我们的理想？谁曾经告诉我们说好好读书，上了大学一切都会好起来？谁又告诉我们说大学生已经不再是天之骄子，而是普通劳动者，一切要靠自己奋斗？谁让我们不管是在哪个地方都要为了一套房子工作三十年，下半辈子做房奴？到底是谁啊？！我也不知道，真的很想知道答案。理想、信念，正是这些似乎有些飘渺的字眼，给了我们坚持下去的理由，还记得找工作最困难的时候，我们同学间常常相互鼓励的那句“不抛弃，不放弃”让我们支撑到最后。
    “不抛弃，不放弃”，《士兵突击》中许三多的这句话成为那一年的流行语。有人说今年的十大流行语中肯定会有“蚁族”、“蜗居”。其实，流行的并不一定都是好的，像甲流。但流行说明了社会的关注，希望有更多的人关注这些“蚁族”们，他们真的不容易。对了，许三多的扮演者王宝强当年在北京寻找机会，做“北漂”的时候，就住在小月河，他的梦想实现了，住在小月河的后继者们也应该快了吧。真诚的祝福他们梦想成真，自己也是一样。
    书中有一段话，让我读到了温暖与感动：
    “家乡”在不同的经纬度，但“梦想”是这里；
    “生活”在不同的屋檐下，但“奋斗”是一样；
    “工作”在不同的公司里，但“青春”总相似；
    这是80后的时代故事；
    这是属于我们时代的起点；
    总有一天，
    这里将诞生传奇。

    附：
    席思主编：《蚁族——大学生聚居村实录》，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，2009年9月第一版。
    书分三篇，第一篇有点学术性的味道，是国家社科基金项目《潜在危机：中国“大学毕业生聚居群体”与社会稳定问题研究》的调研报告，从学术层面为我们勾勒了这一群体的基本形态。后面两篇基本上是采访手记，课题组的调研员们用手中的笔和相机记录的一个个鲜活的故事，一段段青春的往事。
    书的扉页上说，“蚁族”是对“大学毕业生聚居群体”的典型概括。该群体高知、弱小、聚居，是继三大弱势群体（农民、农民工、下岗职工）之后的第四大弱势群体：他们受过高等教育，主要从事保险推销、电子器材推销、广告营销、餐饮服务等临时性工作，有的基本处于失业、半失业状态；他们的月均收入低于两千元，绝大多数没有“三险”和劳动合同；他们的平均年龄集中在22-29岁之间，九成属于“80后”一代；他们主要聚居于城乡结合部或者近郊农村，形成独特的“聚居村”。他们是有如蚂蚁般的“弱小强者”，他们是鲜为人知的庞大群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