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则中的规则——读《潜规则》一书
发布日期:2010-12-06    检查日期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规则中的规则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读《潜规则——中国历史中的真实游戏》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晨光熹微
    中国历史上的帝国时代,官吏集团极为引人注目,他们垄断了暴力,掌握着法律,控制了巨额的人力物力,它的所作所为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社会的命运。对于这个擅长舞文弄墨的集团,要撇开它的自我吹嘘和堂皇表白,才能发现其本来面目。在仔细揣摩了一些历史人物和事件后,我发现支配这个集团行为的东西,经常与他们宣称遵循的那些原则相去甚远。例如仁义道德,忠君爱民,清正廉明等等。真正支配这个集团行为的东西,在更大程度上是非常现实的利害计算。这种利害计算的结果和趋利避害的抉择,这种结果和抉择的反复出现和长期稳定性,分明构成了一套潜在的规矩,形成许多集团内部和各集团之间在打交道的时候长期遵循的潜规则。这是一些未必成文却很有约束力的规距。我找不到合适的名词,姑且称之为潜规则。
    以上是吴思先生对潜规则的解释,吴思先生是第一个提出“潜规则”这个概念的,今天,在百度上搜索“潜规则”,搜索量已超过二千八百多万。正因为《潜规则——中国历史中的真实游戏》一书,吴思先生被评为2004年度“知道分子”,颁奖词是“你在历史上写下现实的眉批”。在接受采访时,吴思先生谈到,与潜规则相关的核心结构,在当今社会仍然产生着很大的影响,就像很多行业,各个圈子都存在着相关的潜规则一样。
    当贪官的理由。书中一章写到,明崇祯时期,皇帝号召“文官不爱钱,武官不惜死”,佥都御史韩一良跟皇帝说,“如今何处不是用钱之地?哪位官员不是爱钱之人?本来就是花钱弄到的官位,怎么能不花钱偿还呢?地方官员那点薪水,上司要打点,来往的客人要招待,晋级考核、上京朝觐的费用,根本就不可能应付。”他还说自己是交往很少的人,都收了别人五百两白银。而皇上要他说出行贿他的人来,他宁愿丢官,甚至冒着被治罪的风险,也不肯说出来。佥都御史的官职大致相当于现在的监察部部长助理,作为最高层的监察官员,他尚且将灰色收入视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,这已经表明了一个事实:灰色收入获得了合法地位,正式的俸禄制度已经名存实亡。实际上,明朝官员的正式工资是历史上最低的,县太爷的月薪,其实际价值约相当于现在的一千一百三十元人民币,况且还没有公费医疗、社会福利等,加之当时也没有什么计划生育,平均一家人口至少有五六个,一家老小都靠这点钱,确实不够,更不用说,当时的官场腐败,得花钱买官了。而当时做一个清官,产生的示范作用更让人感到悲观。海瑞是有名的清官,从不接受任何灰色收入,最后当到吏部侍郎(相当于现在的中组部副部长),他去世时,连丧葬费都凑不齐,有诗云“萧条棺外无余物,冷落灵前有菜根。”令人寒心。当今社会,也不时曝出一些以做官为经营手段敛财的腐败案件,听闻浙江有一镇党委书记,每年都要年度预算,算今年捞了多少钱,下一年度要增长多少等等。所以,反腐败工作,一定要从“做贪官的理由”上下功夫,才能争取更大的效果。
    恶政是一面筛子。明朝万历年间,皇上要修宫殿需要征加重税,太监陈奉被告派到湖广一带征税,一帮人奸淫掳掠,无恶不作,甚至大规模挖人家祖坟找财物,引起极大民愤,一些看不惯的官员也不肯跟他配合,于是陈奉在皇上面前一通乱告,前后有十多位清官遭殃,有的甚至被投进大牢,而这位无恶不作的太监,随你怎么告,愣是对他没一点影响,而他们捞到钱后,结交后宫,根子越扎越深入,势力越来越大。由此看来,恶政是一面筛子,淘汰清官,选择恶棍,并培育出一个自我膨胀的具有独立生命的利益集团。这个集团在最高层笼络皇亲影响皇帝,在官场中清除异己,在各地招收爪牙,在民间吸吮膏血——肥肥壮壮地扩展自己的生存空间,一层又一层的自我复制。恶政与恶棍集团相得益彰,迅速膨胀到老百姓不能承受的地步。在当前的反腐败领域,窝案串案越来越多,尤其是地方党政一把手出问题的时候,往往形成一个利益集团,这与一把手施行“恶政”,淘汰清官何其相似!
    真实的历史。书名中提到“中国历史中的真实游戏”,实际上,作者告诉了我们真正的历史,并提示了历史发展的规律,这些远比我们历史教科书上深刻得多。封建帝国制度在中国历史上占据着重要地位,存在了两千多年。作者在《农民与帝国》一文中对封建帝国轮回变迁的规律作了深刻的阐释。对封建制度下主要角色,作者进行了精准定位。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,在制度体系中占据着最大的利益份额,但其个人利益的最大化与国家利益的最大化并不完全一致,其辛苦操劳所带来的收益自己未必享受得到,而他胡作非为的代价和风险反而可转嫁给整个国家或后代子孙,在这种成本—收益不对等的机制下,加之不受任何监督,所以做昏君、暴君、庸君的概率非常大。官僚集团的个人利益与国家利益更非一致,基于人的趋利性,以个人利益至上的官僚居多,他们扩张自身利益,用潜规则架空正式规则,欺下媚上,编织关系网和保护网。农民是以一盘散沙的状态存在的,他们力量微弱,反抗官府压榨的收益很小,风险却很大,在这种利害格局下,退缩忍让是最佳生存方式。皇帝和官僚构成了暴力赋敛集团,共同压榨农业生产者,他们的关系类似于牧羊人与羊群的关系。从事小农经济的农业生产者对贪官污吏的耐受性很强,一方面支撑了小农经济的稳定性,抑制了对贪官耐受力较弱的工商集团的发育,另一方面又激励更高比例的人口加入贪官污吏的行列,直至十羊九牧的生存危机出现,不得不加重税赋,羊群不堪重负,以暴力进行反叛。封建社会的历史就是这样轮回的。
    研究潜规则并不是为了顺应环境,无往而不胜,仅仅是追究历史,发现真实,并最终消除潜规则。这是我读完书后的感受。当有人问到,“潜规则会不会消失”时,吴思先生回答,“二三十年之内不会消失,但是会逐渐萎缩,在宪政和民主不断发展的条件下,公民人格成为理想人格,潜规则会大幅度衰竭。”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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